身为在翻译行当摸爬滚打二十年的从业者, 我见识过超多客户拿着机器翻译的成果来质疑我的专业水准。实际上, 并非全部英文语句都能够被完美地转译为中文。语言不单单是词汇的拼凑, 更是思维模式以及文化的承载物。当两种差异极大的文化体系产生碰撞时, 那些蕴含着独特历史背景、双关语或者深层情感的句子, 常常会在转换进程中丧失灵魂。明白这一点, 是我们跨越沟通阻碍的第一步。
哪些英文句子翻译不了？
许许多多看起来好像简单的日常用语, 一旦脱离了原本的生存语境, 就变成了没有答案的死结。比如说英语里面数量众多的俚语和习语, 它们常常源自特定的文学典故或者社会现象。当我们在翻译《了不起的盖茨比》这类文学作品的时候, 菲茨杰拉德笔下那些于爵士时代讲述的浮华还有虚无内容方面的相关描述, 很难使用中文的成语进行精确对应。强行进行意译会失去原文的韵律美感, 直接翻译又会让读者摸不着头脑。此种文化里出现的缺省状况, 致使一部分文字变成了孤本, 没办法于其他语言当中寻觅到全然等同的表述。
再一个常见的难点在于语音游戏跟文字幽默, 英语里充斥着谐音梗, 像借助单词的同音异义来制造笑料, 这类句子在视觉方面是成立的, 然而在听觉转换至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语言系统时, 音韵美感刹那间崩塌, 我曾处理过一个法律合同条款, 当中含有一个基于拉丁词根的文字游戏, 目的是暗示某类免责情形, 不管怎样去调整措辞, 都没办法保留原作者那份狡黠的讽刺意味。在此情形下, 译者唯有作出放弃形式的抉择, 进而保留功能, 然而, 这对于那些追寻文学性的读者而言, 毫无疑问是一种令人惋惜的状况。
遇到翻译不了的句子怎么办？
在面对那些确实没办法进行直译的内容之时, 高明的译者会采取“补偿策略”。由于没办法于目标语言里面重现源语言的修辞效果, 便经由添加注释、改写句式或者替换意象来达成类似的效果。举例来说, 在处理诗歌翻译之际，许渊冲先生所提出的“三美论”着重意美、音美以及形美。当这三者无法同时获得之时, 优先留置意美。这表明我们要摒弃原本的精巧结构, 借助更宏大的叙事亦或是更细腻的描写去填补空白, 使得读者体会到相同的情感冲击, 而非在字面的对等上纠缠。
翻译的一部分包含接受不完美, 有些句子存在“翻译不了”的情况, 其原因在于它是为特定文化圈层内交流所产生, 强行翻译会致使误解或者庸俗化, 在此种情形下, 保留原文并加以详尽背景介绍, 通常是更具尊重意味的做法, 我们要认识到, 语言的边界就是思维的边界。当我们察觉到, 某些句子不存在对应的翻译情况时, 实际上是在给我们发出这样的提示, 世界存在着数量众多的独特视角, 正等待我们去加以理解, 以及持有敬意, 而并非是尝试运用一种语言, 去吞并另一种语言。
